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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珺律师
胡珺律师 上海婚姻律师 上海离婚律师
沪盈家事联合创始人、首席律师
盈科(上海)律所合伙人律师
华东政法大学法律硕士
上海市律协民法委员会委员
上海开放大学授课讲师
《上海法治报》专栏律师

擅长领域:重大疑难家事诉讼案件;尤其擅长离婚诉讼、离婚房产分割、股权分割、子女抚养权纠纷等婚姻案件;复杂婚姻财产保全规划;复杂离婚案件诉前指导和筹划;涉房屋拆迁的分家析产案件;涉房继承案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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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胎儿生父的举证责任承担和举证程度认定 ——从一起堕胎流产赔偿案的反转谈起

日期: 2020-04-16     作者:沪盈家事     来源:本站原创

【案件前情】

欧阳小姐是位刚过而立之年的离异单身女士,职场精英,年薪百万,形象出挑,独立时尚。秦先生是个二十岁出头尚在美国名校就读的青年才俊,家境优渥,风流倜傥。这两个年轻人在某世界知名品牌车友会相识,然后谈起了当下最流行的年下姐弟恋。恋爱时你情我浓,具体情形各位看官可根据芒果台热剧《下一站是幸福》自行脑补。

可惜生活不是电视剧,如果是也最终会演绎成一部狗血剧。2018年圣诞节,秦先生回国度假,在欧阳小姐上海的家中共度了近一个月的良宵。到了2019年1月下旬,欧阳小姐发现自己意外怀孕了。惊闻此讯,秦先生异常慌乱,却依然按计划返回美国开学。期间一直跟欧阳女士电话或短信沟通求着女方去堕胎,欧阳女士虽然见男方畏惧担责的态度有点不爽,却也因自己没有要孩子的准备,就同意去流产。最后,回美国不到十天的秦先生又千里迢迢赶回上海陪着欧阳女士到医院做了人流手术。照理,经过这次教训,两个年轻人应该更加谨慎。可不曾想,流产后,两人原本并不稳定的感情却来了次小高潮,共游欧洲、日本,玩得不亦乐乎。结果,2019年7月,距离流产不到半年,欧阳小姐再次发现怀孕,秦先生再次慌乱逃避,又到美国躲起来了。欧阳小姐面对医生关于短期内连续流产很可能导致终生不育的结论开始动摇,萌生了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念头。此时,她还发现秦先生竟然除她之外还与其他多名女性保持暧昧关系,恋爱于他如同玩乐。除了劝说女方再次人流之外,秦先生开始回避与欧阳小姐的联系。

走投无路的欧阳女士在秦先生拒接电话,拒回短信的情况下,只能去找秦先生的家长。而家中长辈自然是护犊子的,开始从年龄、性别、婚史各个方面对欧阳小姐横加指责。欧阳小姐原本也年轻气盛,一气之下打算给他们找点麻烦,想起恋爱期间一直是由自己承担大部分的花销,连上一次流产的费用都是自己承担的。越想越气不过,遂将秦先生告上了他家乡的浙江永康法院,要求其承担流产医药费,精神损害赔偿以及误工费共计六万余元。

然而,恋爱流产导致的健康权诉讼是一类性价比特别差的案件,因为即使双方对基本事实没有争议,从恋爱到怀孕到流产都是双方自愿的行为,法律上并不能认定为侵权,法院除了从公平角度判令男方承担基本的医药费、营养费之外,并不会判赔任何其他损失。显然欧阳女士发起的完全是一个争气不争财的诉讼。而一审的审理结果也更出乎欧阳小姐的预料,不仅没争气,反而气上加气了。

秦先生委托了律师出庭应诉,承认两人多次发生性关系,也陪同女方做流产手术,却矢口否认孩子是他的。他认为因为没有对流产后的胚胎做过亲子鉴定,所以无法确定孩子是他的。而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存在情侣关系,多次发生性行为,且男方陪同女方做药物流产术,并以配偶身份签署了手术同意书等案件事实后,依然认为女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男方系胎儿之父,故驳回原告所有诉请。在判决书的一段说理中,一审法官甚至明确指出只要男方否认,女方又不能提交鉴定结论这类铁板钉钉的证据,就视为举证不能。

【柳暗花明】

这份判决让欧阳小姐郁闷无比,自己这两年只与男方一人发生过亲密关系。现在肚子里的孩子越来越大,男方不仅完全躲避不负责任,连之前的怀孕都变成了不清不楚的事情。而这场官司也让双方关系彻底破裂,对即将出生的孩子尤为不利。她在万般无奈下找到了我,我帮她分析了利弊得失,也认为这是一场不该发起的诉讼,而且这个一审判决虽然明显不符合事实,但在法律上也说的通,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很难改判。但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通过上诉,试图去建立与对方沟通的渠道,毕竟这个流产赔偿案事小,而那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未来的生活是更重要、更难处理的事情。

在欧阳小姐诞下可爱女儿的一周后,二审也如期开庭了。金华中院的主审法官是一位特别热情的女法官,上来就希望双方能够调解。我方由于一审完全败诉,调解的方案要求非常低,只要求赔偿医药费一千元,无非是觉得调解能表明男方承认流产胎儿是他的也就算了,更希望双方能有机会心平气和地商量刚出生的孩子未来抚养的事宜。但男方律师跟秦先生多次沟通后还是拒绝了,显然他觉得一审判决不可能被推翻,没有让步的必要。庭审中我们围绕举证责任这一争议焦点展开辩论:男方律师认为身份关系的认定,不能适用推定,虽然这个胎儿有可能是男方的,但没有科学的亲子鉴定就不能百分百认定是男方的,所以一审结论正确。而我则提出从孕检单显示的怀孕时间与双方同居时间相合;男方不远千里从美国飞回来陪同流产的行为;以及男方亲自签署的相关医疗文件,这些事实与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从盖然性角度证明流产胎儿的生理学父亲系男方;也能证明男方在事发时是认可的,但他如今在女方已经丧失对胚胎进行亲子鉴定的举证机会时否认,此时再要求女方举证未免太苛刻和不符合常理。如果胎儿出生,要求男方承担抚养当然要用亲子鉴定来证明身份关系,但本案并不是一个身份权认定诉讼,只是对一个普通事实的认定,完全可以适用民事案件证据的盖然性要求。庭审中法官又询问了双方一些细节问题,庭审结束后法官继续做男方律师的工作,还当着我的面对他说,其实您应该很清楚这孩子是怎么回事,这种赖掉的方式也太欺负人了,不要以为这案子真不能改判。又向要匆忙赶回上海的我说,她会继续做当事人工作争取调解结案的。二审法官本着尊重事实解决问题的态度审理案件着实让人感动。

几天后,法官通知我,做通了对方的调解工作:男方愿意满足女方一审的所有诉请,直接支付六万元现金,但希望女方撤诉。从经济角度考虑,我的委托人欣然接受了这个和解方案,她也希望这样的处理结果能缓和双方关系,以利于女儿今后的健康成长。而我也将继续与男方及其家人就双方女儿今后的抚养问题展开沟通。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年轻人在追求自己的情欲时,请自爱与慎重,尽量不要给无辜的生命带来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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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盈家事团队(以下简称“沪盈”)是由胡珺等律师创办的专注于婚姻、继承及财富保护和传承的高端家事法律服务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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